树木盆景表现意境的局限性

树木盆景表现意境的局限性

何谓意境?唐代诗人刘禹锡云:“境生象外”(《董氏武陵集记》),指境是由“象”所引起的联想而形成的又一片新天地、新境界。前面说了,盆景形成的意象可能有一定的意味,但要形成意境,必须通过盆景有形的象诱发观众产生“象外之象”的联想和共鸣才能获得。树木盆景是以单一的树木为主要素材,虽然借助标题可以使观众产生一些“象外之象”的联想,但它和绘画等其他艺术形式相比,在表现意境方面有一定的局限性。李白的千古绝唱: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,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”短短的四行诗,包含有床、明月、霜、人、故乡等众多的物象,读者会依据自身的经历,产生“象外之象”的联想,在脑海中形成不同的画面,可谓“诗中有画”。宋代画家范宽的《雪景寒林图》(图13-6),表现的是北方冬天雪后的山林景象。画面上群山重重叠叠,气势磅礴。深谷危径、枯木寒柯、寺观隐现、山麓水边、密林重叠……山峦、树木、坡地、河流、烟云等众多的“象”组合成景。

画面上所表现的景象,使人触景生情,容易诱发“象外之象”的联想,产生一种新的境界,真可谓“画中有诗”。

树木盆景要表达这样的意境比较困难。图13-7是一张普通的风景摄影作品,画面主体是一棵倾斜的树。乌云密布,狂风大作,山雨欲来,众多物象构成了景,形成了一种境界。

人们观赏照片时,仿佛身临其境,引发很多联想。如果把这棵树栽植于盆中,制作成树木盆景(图13-8),然后把它陈列在展览会上,周围的环境变了,照片中那种鲜活氛围没有了,观众感受到的仅仅是呈现倾斜态势的、有动感的、有一定意味的树,自然不大可能产生“象外之象”的更多联想,也很难感受到作品有什么境界和意境了。树木盆景单靠一棵树,可以表达形式的某种意味(或优美或刚劲、或急促或舒缓、或稳重或飘逸、或狂放不羁或细腻抒情……),但要表达意境有很大难度。我们在评价一件树木盆景作品时,不要把“美”和“意境”混为一谈,美的盆景具有一定的美的意味,但不一定就有意境。

山水盆景是大自然景象的缩影,宜于表现自然风光和生活场景。相对树木盆景而言,山水盆景在表现意境方面具有一定的优势。作者可以通过树、山石、摆件(人物、建筑、船……)等材料寄情于景,把观众带人作品所要表现的诗情画意的境界。观众也容易触景生情,引发遐思,与作品产生共鸣。如赵庆泉的《古木清池》(图13-9)、冯连生的水旱盆景《别有洞天》(图13-10)和郑绪芒的水旱盆景《山居图》等。不过山水盆景使用的摆件只能作为点缀,使用过多或大小不当的话,就容易喧宾夺主,作品就可能变成一般展览会上缺少审美情趣的沙盘模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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